什麼是克萊茲梅爾？曲調、舞蹈與歷史

先談樂器，再談演奏者

在意第緒語中，klezmer 這個詞源自希伯來文：klei 意指樂器，zemer 意指旋律。隨著時間推移，它逐漸用來指稱樂師而非樂器，最早出現於十六世紀下半葉的波希米亞，隨後傳至波蘭。這一轉變或許反映了樂師地位的新變化——他們當時正組成專業行會。直到二十世紀晚期，英語使用者才開始以 klezmer 指稱一種音樂類型。

1595年的紀錄

學者 Isaac Rivkind 所考證出最早有書面記載的用法，出自 1595 年克拉科夫的一場猶太議會會議。樂師的存在可能更早，在布拉格可追溯至 1511 年與 1533 年的文獻。到了 1600 年代，波蘭猶太樂師的處境有所改善，因為他們取得了組織行會、自訂酬勞，以及聘用基督徒樂手的權利。

婚禮優先

克萊茲梅爾樂師的主要工作是婚禮，而曲目與婚禮的各個階段緊密相繫：為舞蹈伴奏的音樂，以及在桌邊或遊行途中聆賞的音樂。十九世紀晚期之前，受過音樂院訓練的克萊茲梅爾樂師寥寥無幾。他們透過學徒制習藝。十八世紀晚期起，哈西迪猶太教的興起也滋養了這門音樂，因為哈西迪教徒強調舞蹈與無詞旋律，視之為猶太教實踐的一部分。

舞蹈

克萊茲梅爾舞曲在婚禮上為圓圈舞與隊形舞伴奏，其中幾種曲式至今仍常見於音樂會，因此認識它們的名稱很有幫助。最簡單的曲子是圓圈舞用的那首，最莊重的那首則以哈西迪派命名。當樂團從慢板樂曲轉為讓人想起舞的旋律時，以下四首值得留意：

• Freylekhs：最簡單、最普及的圓圈舞曲調
• 保加利亞舞：源自摩爾達維亞的切分圓圈舞
• Sher：一種四人對舞的方舞，名稱源自剪刀
• Khosidl：一種更莊重的舞蹈，以哈西迪猶太人命名

聆聽音樂

並非所有樂曲都是為了跳舞而生。最廣為人知的聆賞形式是doina，這是一種非計量、半即興的曲式，借鑒自羅馬尼亞音樂。terkisher則是鄂圖曼或東方風格的炫技獨奏。餐桌曲調與行列旋律則填補了婚禮當天的其他時刻。這種混融特質，說明了為何一場klezmer音樂會能在幾分鐘內，從緩慢嘆息般的獨奏，轉變為快速的圓圈舞曲。

樂器與樂團

十八世紀與十九世紀初的克萊茲梅爾樂團編制精簡，約莫三至五名樂手，以木管或弦樂器為主。常見的組合為首席小提琴、第二小提琴、大提琴與欽巴龍揚琴。單簧管於十九世紀中葉加入這些小型合奏，如今往往擔綱主旋律。在烏克蘭，編制七至十二人、配有銅管樂器的大型樂團則於該世紀末逐漸成形。

嘆息與歡笑交織的風格

克萊茲梅爾不僅僅是一組曲調。樂手模仿領唱與哈西迪吟唱的嘆息與歡笑，綴以帶有意第緒語名稱的裝飾音，例如 krekhts，意為呻吟。顫音節制使用，被視為另一種裝飾。請留意那些滑音與彎音，因為正是它們讓克萊茲梅爾有別於平鋪直敘的民謠舞曲。

音階之聲

許多克萊茲梅爾曲調採用弗雷吉什音階，這是一種帶降二度與升三度的調式。採集者莫伊謝·別列戈夫斯基估計，他所蒐集的克萊茲梅爾音樂中約有四分之一採用弗雷吉什音階，而維基百科將《Hava Nagila》列為其中最著名的曲目之一。其他曲調則屬小調，別列戈夫斯基發現這類曲調占據了大部分曲目。兩者交融，賦予克萊茲梅爾甜美與哀愁並存的特質。

克萊茲梅爾在美國

克萊茲梅爾樂手在1880年代起隨著猶太移民大舉遷往美國，並於1910至1920年代間由他們的樂團錄製唱片。來自加利西亞的單簧管演奏家納夫圖勒・布蘭德溫，以及戴夫・塔拉斯等人，都成了家喻戶曉的名人。然而，1924年的《移民法》與經濟大蕭條接連壓縮了大型克萊茲梅爾管弦樂團的市場，這類音樂也因此沉寂數十年、不再流行。

復興

在大屠殺摧毀東歐猶太生活之後，克萊茲梅爾音樂失去了大半聽眾。1970年代晚期，它在美國復興。到了1980與1990年代，這股復興浪潮已蔓延至歐洲，並在德國、法國、波蘭與俄羅斯等地激起新的關注。在克拉科夫，自1988年起便舉辦猶太文化節，而本網站關於波蘭克萊茲梅爾音樂的指南，正是述說這段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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